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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不期而去  

2014-08-04 16:38: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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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而去 - Mr.Cheng - *
 

新兵不久,是要出去野外训练的,而这一次的外训,是在荒郊野岭的一座深山中。天气还是寒冬,整个世界都是冰冷冷的。严寒对于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我们各自背着一整袋的装备,每人大概40斤,全身都是热乎乎的。这次的训练是要我们背着这些装备跑上山再跑下山。山是近乎没有被开发过的,路只能靠我们自己走出来,一面小跑,一面开路。下山容不容易,就看上山开路开的好不好了。

冬季的山是格外的安静,没有什么飞禽走兽的影踪,全是我们穿梭树林时打到树枝发出的嗖嗖声,再来就剩身旁战友跑步时急促的呼吸声。我跑在队伍的靠后方,而跑在最前头的士官当兵已经三四年了,算是我们的前辈。虽然年资可能比我们高一些,可还是像个小孩似的,有时喜欢搞些小的恶作剧。我早就尝试过了他的游戏,跑在士官身后的小北却有幸成为班里少数逃避过的人。

小北是我们班里有名的好嗓子,嗓音里有种超越年纪的深沉。虽不是同住一个寝室,但是在一个队伍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我们也常常拿他开玩笑,有说唱得这么难听叫他别唱了的,也有说他应该要进艺术团的,那么便可以快点升级,然后生个男孩出来为祸人间了。才开玩笑说着他以后当爸爸的事,不久后他的爸爸便离去了。他唱着那首《父亲》,深沉的嗓音唱着沉重,更加让心痛迸发。他和我说,想过一万种与父亲离别的方式,却还是猜不到是这种结局。我不知应该说什么,就说了句,既然我们会与一些人不期而遇,那么定会有些人不辞而别。也是这一次我明白到,安慰别人对我来说是件艰难的事。

上山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至少对我现在来说。在初入伍的这几个月中,已经渐渐适应了高强度的训练,身体上受的伤并不算什么。每天从睁开眼睛,便是面对着地狱般的训练,这是以前在家那种天堂里根本想象不到的。除了高强度的训练,还得适应着变成人肉沙包这件事实。从前觉得自己桀骜不驯,当自己被别人没有理由踹几脚、默默的收拾一顿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很拽」。所有的这些,就像要将自己以前的棱角不断的打磨,打磨到适应这里,打磨到成为一个圆形,让自己滚的更远。

不敢说以后会不会更远,起码现在下山的确更快了。上山时开好的路,让现在的行程显得较为轻松。较为轻松的回程也让大家放下了紧绷的心。士官率先起了个头,唱起了歌,紧跟在士官后面的小北也放声的唱起来了。比起刚才,山头里回荡多了我们的歌声。嘹亮的歌声混着嗖嗖的树叶声,像是战争电影里气势磅礴的背景音乐,我幻想着自己是一个凯旋而归的士兵,朝念想已久的家奔跑着。

沿路的小树枝参差不齐的伸进小路,像是有千百个人伸出手来,与我们一一击掌,庆祝我们归去。贪玩的士官心血来潮,跑动中张开双手拉住了两边的树枝,然后放手任由树枝反弹回去,整个动作大概就1秒。这1秒钟,小北避让不及,立即被反弹回来的树枝直接划破了喉咙。

喷涌而出的鲜血飞溅在了旁边两位战友的脸上,第二排的战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到。小北向后倒去,后面的战友下意识去搀扶他。前进中的队伍忽然停下,后面的战友有点刹不住脚步,纷纷撞上前面,我也撞上了惊恐。冬日有些黯淡,划破小北喉咙的树枝恢复到了原位,锋利的在一旁滴着血。反应快的几位战友马上将身上能随手拿上的布全部按在了小北的颈部。小北的嘴无力的张合着,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只能无力的张合着。眼睛看着被枝叶稀疏遮蔽的天空,没有焦点。一位战友抱起小北,发了疯似的不顾一切向着山下跑去,我还呆在原地。这一刻,不过是几秒。这几秒,歌声戛然而止。

说到这,阿照微微低着头,指尖在玻璃杯的边缘上画了一圈又一圈。我还陷在刚刚的急转直下,杯到嘴边阿照又停了停,欲言又止地又饮下。柠檬片的碎渣在杯中渐渐沉下去,而阿照眼角的泪光却一直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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