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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七彩生活  

2014-07-02 22:22: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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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生活 - Mr.Zheng - ^ ^
 
要我说,生活是彩色的,华哥肯定同意;若我说,生活是黑白的,华哥也绝不会否认。

华哥来自一个普通的城市,家庭虽不富裕,但也少忧生活。在我读研的那一年,他也同时开始了他的新生活。一个人去到大都市里继续深造,带着家人的期盼和个人的憧憬。

在农大要被人尊重本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而不现实的事还包括了不被当作人来使用。当然这是一句夸张的玩笑话,也是华哥的一句气话。他并没有不被当成人来看待,相反能看出他的导师是挺重视他的。当时正值禽流感肆虐,作为农大的硕士,自然要肩负起这一份社会责任,将抗击病毒视为己任。于是华哥的老师在对他说了这一番激励人心的说话后,便把这个任务全部安排给他,华哥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大都城的六月,酷热难耐,加上连日的暴晒,没有雨水的降温,连以往勤劳到不知炎热的蝉都集体休假了。幸好华哥工作的地方,是在学校实验楼的六楼,通风不闷热,地方很大,也适合做这种动物的实验。在准备工作完成之前,他还不能在这实验室坐着。工作的前期准备,是要将禽流感病毒注射进幼鸡体内,当然这种实验用的病毒早已经过处理,不会对人传染了,待幼鸡年长些许变成小鸡后,就要解剖它们,抽取它们肺液,再做下一步的分析研究。

饲养120只幼鸡可能会令人觉得没什么,他也是这么觉得,到后来发现这120只小鸡需要他自己在一天之内解剖完后,便觉得这份社会责任的确沉重。开始他还是只用传统的方法,那是小时候看妈妈杀鸡时用的方法,割喉放血。待放完血,再剖开鸡只的胸部,然后用针筒抽取坦露出来的肺部的肺液。在对3只小鸡使用这个方法后发现,这样的实验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从早到晚这么做下来可能也完成不了三分之一。于是就采取了另外一种方法——固定着鸡只的双脚,然后手持鸡只的双翼,直接将鸡只撕开!

除了肆意溅射的鸡血,空荡的实验室还不断回响着小鸡被活生生撕开时的惨叫声,从刚被撕裂时的沙哑尖叫,渐渐衰弱到后来奄奄一息的低鸣,这一切都太难让人心平气静了。在刚开始,每撕开一只小鸡时,他心中的情感还是十分复杂的,夹杂着许多难以言状的感受,或惊恐、或悲痛、或怜悯、或忐忑。可是随着实验进度的推进,心中的情感也慢慢合并,变成另一种同样难以言状的感觉——麻木。

六月的天亮的很早,从一大早便是晴空万里、阳光普照。实验室的窗户正对着这片蓝天,而实验台放在窗户的左侧,这本是一个十分适合仰望蓝天的位置,可是他从早上7点半开始坐在这里后,就没抬头看过一眼,所有的景色都仅仅是在他眼角中慢慢消逝。

六月的夜也来的迟,晚上7点多的黑幕才姗姗来迟。他原本计划在日落前完成工作的美好愿望也只能存在叹息之中。而夜晚9点的实验室还是空无一人,这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有些令人心生恐惧,人总会恐惧未知的东西,而此黑夜便算一个。可是他并不害怕,准确的说应该是对眼前这一切并无感觉,因为他没有空闲去感觉。

「你是最后一个了」,他在心中自言自语道,如这句子没有标点结尾般,他说这话也是没有语气的。拿起最后一只鸡,娴熟的将它双腿迅速固定,一手一个翅膀,一拉,又是满屋的鸡叫声。完全黑下去的天空此时竟随着最后的一声鸡叫,应声下起滂沱大雨,哗啦啦的声音穿透玻璃窗,冲淡了这最后的鸣叫。取完最后一管肺液之后,他浅浅地叹了声气。窗外黄豆般大小的雨滴不断敲打着窗户,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湿湿的。终于完事的他需要一丝的休息,站起来走向窗前,却被窗中的倒影着实吓呆了——他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自己!肚子上是血,胸口上是血,袖子上是血,脸颊是血,额头也是血!

他呆了接近一分钟,就是呆呆的站着,看着。一分钟后,他看了看实验台,再回头看了看实验室,还是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漆黑一片,只在实验台这有一盏白灯,而剩下的就只有一大桶死鸡,和一个浑身是血的他。就在这样一刻,他哭了。

在往后很久的日子里,我曾傻乎乎的问了华哥一次,只曾一次,那一刻是什么心情。他想了想只说,生活是七彩的,而黑白,不过夹杂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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